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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孤儿作“口吃实验”美国科学家难逃历史的审判

来源: 本站编辑   发布者:本站编辑 时间:2007年4月06日 13:51 浏览2676次

  1939年初,依阿华大学的温德尔·约翰逊博士组建了一个实验小组,研究课题是检验他提出的儿童口吃成因的新理论。尽管研究结果证实了约翰逊理论的正确性,并且约翰逊本人也因此成为全美最富盛名的语言能力病理学家,然而,在那次为期四个月的研究中,实验小组使用孤儿院的孩子充当实验品,并且动用心理施压等手段强迫他们口吃,致使多名儿童陷入极端的精神痛苦之中,一生无以自拔。

   不仅如此,约翰逊教授对外界只字不提这项不光彩的实验。当纳粹用活人标本做医学实验的骇人行径昭告天下后,约翰逊更是守口如瓶,避免自己苦心创建的事业毁于一旦。可悲的是那些充当实验品的孤儿,他们遭受了摧残还不知道自己的苦难缘自何方,被蒙蔽了整整一生。

   然而,纸终归包不住火。60余年后,这项“魔鬼研究”终于败露。虽然约翰逊教授早已死去,但他的学生玛丽·

   图德仍然在世,她曾经参与了这项研究的全过程,并保存了数百页的实验记录。迫于内心的自责和外界的压力,现年84岁的玛丽·图德不得不痛苦地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约翰逊的新理论

   1939年冬天,玛丽·图德参加了“口吃实验”小组。她那时只有23岁,风华正茂,是依阿华大学的学生,师从约翰逊教授,主攻语言能力病理研究,尤其是口吃研究。

   当时,口吃十分普遍,每100人中就有一人口吃。口吃不仅给患者带来困扰和不便,而且俨然成为一种标签:儿童口吃会招来同伴的欺侮,成人口吃往往导致他人的不信任。口吃似乎是一种难以治癒的残疾。时至今日,科学家们仍然在努力寻找寻找良方。当年,年轻的玛丽·图德就是被这样一个研究领域深深地吸引,并为自己能够成为名教授约翰逊的门生而荣幸。

   约翰逊教授毕生致力于研究口吃的成因和治疗方法。他本人从小到大严重口吃。为了治好自己的毛病,1929年,他特意进入依阿华大学专攻语言能力病理研究。当时,依阿华大学在这一领域处于全美领先水平。经过多年的实地调查和自我实验,约翰逊发现幽默可以缓解紧张情绪,帮助患者减少口吃现象。他对当时盛行的“口吃天生”论提出完全质疑。在他看来,所有的孩子都存在语言障碍,如果父母过于强调这一点,就会使得孩子们紧张和敏感,口吃就不足为奇了。随后,约翰逊提出了自己的“诊断理论”,即:诊断并确认儿童患有口吃必将导致儿童语言能力日益低下,最终形成口吃。

   约翰逊亟需验证自己的新理论。为此,他选中了依阿华州政府下辖的依阿华士兵孤儿院。这所孤儿院位于达文波特市,紧挨着密西西比河,当时共收容了五、六百名儿童。孩子们生活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州政府从不过问他们的处境。此前,孤儿院已屡次承担“科研”任务,诸如儿童“反应迟钝”实验等等,这里就象是实验用小白鼠饲养场一样。1938年秋,约翰逊获得了院方的准许,随即组建实验小组准备进行口吃实验。他告诉实验小组的每位研究人员,这是一项科学研究,是导师布置的作业,不能加带任何个人的主观感受。

   ·残酷的“口吃实验”

   根据玛丽·图德保存的实验记录,1939年1月17日,按照约翰逊教授的要求,她跟其他5位研究人员一起前往孤儿院,挑选实验对象。在那里,他们挑选了22名儿童,10名口吃儿童,12名正常儿童。图德小姐给每个入选的孩子编发代码,并按照代码记录实验的全过程。孩子们被分成两组——“实验组”和“自我控制组”。每组里各有5名口吃儿童和6名正常儿童。两组的区别在于:在“自我控制组”,孩子们都会被告知是正常儿童,接受积极疗法;在“实验组”,孩子们都被扣上“口吃儿童”的帽子,接受消极疗法。实验于1939年1月19日正式开始。

   首先,图德小姐向“实验组”的孩子解释什么是口吃,接着,她警告他们已经出现口吃现象,并且不停地打断他们的讲话,纠正他们说话重复的毛玻实验中,她经常重复这样一段话:“如果你觉得自己讲一个词会口吃的话,在说出口之前先吸一口气。一旦发现口吃现象,必须立即停下来,然后重复一遍。觉得自己不能正确表达的时候,决不开口。要时刻关注自己的讲话,尽一切可能避免口吃。”

   为了防止院方干预实验进程,按照约翰逊教授的要求,图德小姐还向孤儿院的老师谎称这项实验能够治疗孩子们的语言缺陷。老师们信以为真,纷纷效仿这种施压的消极疗法。

   一段时间后,图德小姐发现,“实验组”的口吃儿童和正常儿童都严重口吃,神情紧张,害怕讲话,甚至不得不靠掰手指头来吐字,出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烦燥行为。他们遭到其他同伴无情的讥讽和欺侮。

   对此,图德感到震惊,内心十分矛盾。每次向约翰逊教授递交实验记录时,她都提出希望中止实验,但是,教授的兴奋点只是在实验结果,对于其它的事漠不关心。迫于导师的压力,图德只有继续实验。

   1939年5月24日,实验小组进行最后的测试,约翰逊教授亲临现常测试结果,在“实验组”里,6名正常儿童中的5名,以及5名口吃儿童中的3名,口语能力严重退化;在“自我控制组”里,只有1名儿童语言缺陷较实验前更严重。

   实验结束后,图德小姐向导师递交了一份长达256页的毕业论文。接着,她前往威斯康星州,使用积极疗法从事口吃矫正工作。

   实验小组离开了孤儿院,对他们来说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但是,对那些“实验组”的孩子们来说,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实验的后遗症伴随着他们痛苦地度过一生。

   ·受害者之一:可怜的小玛丽

   忙碌的图德小姐没有注意到“实验组”里有一个12岁的女孩,一直在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自己。这个女孩名叫玛丽·克拉斯科,7岁时家里因经济大萧条而破产,她和两个哥哥被送到这个孤儿院。图德小姐飘逸的黑发和温暖的褐色眼睛,让小玛丽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幻想图德小姐会收养她,成为自己的新妈妈。为了赢得图德小姐的喜爱,小玛丽在实验中表现得十分踊跃,认真地按照要求去做。小玛丽入选时是个正常儿童,为了留下好印象,她总是说话最多,这样,她被打断的次数也最多,久而久之,受消极疗法之害也最深。

   实验结束时,原本口齿伶俐的小玛丽,语言能力严重退化,面对同伴的嘲弄,她不相信自己,觉得自己愚蠢,学习成绩急速下降,内心越来越郁闷。她放弃了一切幸福的向往,一生无以自拔。

   在得知真相后,克拉斯科给图德小姐去信,信中满腔愤恨地写到:“你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许会成为自然科学家、考古学家或者总统。可是,我却成了一个可怜的结巴。我一直自我封闭......为什么选择孤儿做实验?我们本来就够痛苦的了......我一无所有,你夺走了我的一生......你是个魔鬼,是纳粹1

   当年的22名“实验儿童”至今仍有13人在世。他们直到62年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对此,他们感到万分愤慨。

   ·约翰逊很尴尬

   其实约翰逊教授的日子也不好过,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掌握有口吃实验的第一手材料,弥足珍贵,是支撑他的“诊断理论”的基石;另一方面,纳粹用活人标本做医学实验的骇人行径暴露,受到全世界的唾骂,约翰逊不得不对自己的实验守口如瓶,在发表自己的理论时只是引用其他间接论据,只字不提那次不光彩的实验。他还甚至不惜冷落当年参加实验小组工作的得意门生。现存于依阿华大学图书馆的约翰逊教授研究资料,共有满满三大箱,其中唯独没有图德小姐的论文。

   40年代,约翰逊教授的“诊断理论”获得了广泛的认同,他应邀四处讲演,治病救人。随着自己事业的成功,约翰逊教授也不结巴了,而且达到了口若悬河的境界。1965年,德高望众的约翰逊教授去世,终年59岁。信件象雪片一样从世界各地飞向依阿华大学,成千上万的人们表示哀悼。1968年,校方为了纪念约翰逊,还专门成立了“温德尔·约翰逊听说研究中心”。

   对于约翰逊教授的“口吃实验”,大多数知晓此事的语言病理学家认为,该实验证明了“诊断理论”,改变了人们对口吃的认识,提供了有效的治疗方法。但是,少数语言病理学家则认为,该实验不准确,实验一开始就带有证明论点的主观动机,因此,尽管实验记录是客观的,也不能完全证明约翰逊的论点。70年代,“诊断理论”的准确性开始受到怀疑。

   ·科学的道德标准是什么?

   对于当年被迫所做的一切,图德感到十分无奈。对她本人而言,1939年是她人生的一次失足。

   然而,对医学界来说,根本不是失足那样简单。早在20世纪初,约翰逊的“口吃实验”开始前不久,美国北卡罗莱那州、宾西法尼亚州和俄亥俄州的研究人员为了做医学实验,曾经给孤儿注射梅毒病菌和结核病菌。依阿华大学的研究人员也用孤儿做过“反应迟钝”方面的实验。这种使用弱小群体进行实验且不告诉被实验人真实情况的做法,在那个年代可算是屡见一鲜。

   《圣何塞信使报》的长篇报告见诸报端后,数天里,大量信件从全美各地飞向编辑部。震惊和愤恨的信件占据了多数。面对这些耸人听闻的实验,人们不禁疑问:实验的最终价值是什么?被实验人到底受到了多深的伤害?那个年代实验研究的道德标准是什么?补救的措施是否足够?

   也有一些专家认为,很难说清楚在“口吃实验”中受害的孩子们到底苦从何来,可能有一部分是缘自“口吃实验”,也可能有其它因素,如贫穷、孤独等。

   作为约翰逊教授的儿子,依阿华大学法学教授尼古拉斯·约翰逊不愿意评价自己的父亲。在他看来,“20世纪30年代的标准(跟现在)有所不同”。有一些医学界人士持有类似观点。

   但是,医史学家苏珊·列德勒指出,那个时候已经制订了一系列有关人体实验的法规和条例。她说:“即使没有成文的规章,也有不成文的规章,在对幼儿病理研究上尤其如此。”

   ·迟了62年的道歉

   《圣何塞信使报》的长篇报告见诸报端后,迫于各方压力,一直矢口否认的依阿华大学校方不得不于6月13日表示正式道歉。在简短的歉言中,校方称那次实验是“令人遗憾的”,并表示在法制健全的今天,坚信“这种实验再也不会发生了”。

   对此,实验受害者们并不满足,他们认为校方欠的不仅仅是一个道歉。并且,他们还提出,这件事不仅仅涉及依阿华大学,而且还涉及依阿华州政府,“是州政府容许这一切发生的。”

   当年的小玛丽已将此事诉诸法庭,并要求依阿华大学提供一份图德小姐当年未发表的论文的复印件。

   一场大官司正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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